我于马年出生于高沙,最后落脚在长沙。

作者: admin 来源: 未知 2018-07-24 阅读
  

  我于马年出生于高沙,最后落脚在长沙。

  高沙是湖南省洞口县的小镇,说它小,其实,也不小。旧时,它居然有“小南京”之称。由此可见,它曾经是闹热非凡过的。

  我出生九个月时,父母带着我们兄弟往东走二百八十里,来到湘中一个叫牛马司煤矿的地方生活。这是一个很古怪的地名。后来,我才弄明白,还在旧时,这里出了一个叫刘满四的大窑主,曾经显赫一时。牛马司就是由他的名字衍变而来的。这里出产优质煤,世界有名。文革时,造反派曾经把它先后改成赤卫煤矿或红卫煤矿。却不料煤炭出口时,外国人却很固执,偏不要,说他们要的是牛马司煤矿的煤炭。无奈,只好又改为原名。

我于马年出生于高沙,最后落脚在长沙。

  我在这个煤矿度过了我的童年,读完小学和初中。我记得,读初中的时候,主要是支工和支农。支工是支援煤矿高产。支农是到乡村插田扮禾。当然,我们还在学校后面的雷公山上,大挖防空洞,一个个像小愚公,挖山不止。不满十七岁那年,我插队下乡,离家里四十多里,仍属于邵东地界。记忆中最深的是,有一年天大旱,禾苗全部枯死,颗粒无收。生产队的男劳力吃十分工,一天只有八分钱。我呢,吃七分工,一天下来,收获五分六厘钱。其间的艰辛和饥饿,是可想而知的。

  其实,我修理地球表面的时间并不长,只有两年半。然后,在我人生的旅途中,竟然出现了一抹希望的曙光。那是地处双峰县内的朝阳煤矿招工,所以,我背着充满泥土气息的行李,继续往东走,做一个在地球深处的修理工。虽然危险时时地在威胁我,毕竟肚子不再挨饿。在这个小小的煤矿,我当过采煤工,教师,新闻干事。而且,我的人生还发生了重大的转折,几年之后,我便结婚生子。说来很有意思的是,我结婚时,竟然不知到何处搞结婚登记。后来,还是我的一个朋友,悄悄地带我们去附近的乡镇办理登记的。如果我的记性没有出现差错,当年的结婚证,一共只花了八角钱,每人四角。而且,我没有告诉朋友们,也没有办酒席。所以,我的婚事在安静而极其简朴的气氛中度过。

我于马年出生于高沙,最后落脚在长沙。

  在煤矿十年的岁月里,我才饥不择食地开始读书,并学习写作。渐渐地,有作品发表。后来,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凭着发表的三个短篇小说继续往东走,调入省城的一家杂志社,启开了我的编辑生涯。

  高沙——长沙,这就是我从西到东的归宿。

  所以,当高速公路修建之后,我的人生蹄痕,则一目了然。原来,远不过六百余里。每次,我看到耸立在高速公路边的指示牌上,醒目地写道:高沙——牛马司(邵东)——双峰——长沙,不由泪水涌动。

  往东。往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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